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善恶(2 / 2)
他凑了过去,搭着司马绍的肩膀,一个膝顶直接朝他裤裆干去。
司马绍当即撅了下去,捂着裆,额头冷汗直冒。
他身旁的侍卫大吼,正要冲上来,却被司马绍拦住。
唐禹咧嘴道:“你妈的,老子等你的报复。”
说完话,他直接转头就走。
司马绍眼中恨意滔天,却不敢反击,他怕唐禹去天牢审赵田,他现在只能忍。
看到唐禹缓步走了回来,谢秋瞳淡淡道:“得到满意的答案了?”
唐禹耸了耸肩,道:“不知道这个答案算不算满意。”
谢秋瞳道:“我早已说过,我对身边的人向来真诚,不屑于用那种阴谋诡计。”
“有什么条件,要做什么事,我都会说得清清楚楚。”
“当然,对待敌人,我一向不择手段。”
唐禹跟着她往外走。
他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很久,才道:“所以,我是不是要出去当官了?”
谢秋瞳点头道:“嗯,简在帝心,没人拦得住了。”
“去了地方,你得靠你自己了,我帮不了太多。”
唐禹道:“所以,你该向我坦白一切了吧,关于方山的刺杀,一直到现在,我要知道一切。”
谢秋瞳道:“你来说吧,我来纠正。”
唐禹深深吸了口气。
他没有说话,而是等待,一直等上了马车,他才终于开口。
“方山的真凶,不是王敦派的,而是聂庆。”
谢秋瞳摇头道:“不是王敦派的,也不是聂庆,是我派了另外的人,聂庆性情过于耿直,未必肯做,而且也装不住事。”
唐禹道:“可要开启这个计划,一定需要一个前置条件,就是王敦真的在逼迫王导跟他一起反。”
谢秋瞳点头道:“七月中旬,也就是建初寺集会前后,王敦派了一个心腹来建康,找王导谈造反的事,被王导拒绝。我在王家有卧底,知道了这件事。”
“王敦远在荆州,和王导情报互通能力有限,我恰好可以抓准这个点,制造一场混乱,于是才有了方山刺杀。”
唐禹沉声道:“所以,你怎么知道我们会逃到建初寺?”
谢秋瞳道:“我要的只是事情发酵出去,所以无论王劭、王徽是当晚立刻回家,而是逃到哪里躲起来再回家,效果都一样。”
“至于建初寺…我不知道啊,你派聂庆回来禀报,我才知道的啊。”
“而且我说的很直白,我直接劝你让他们回家,完全没有欺骗。”
唐禹愣住了,他妈的,意思是老子全在脑补?
不,不是的,是谢秋瞳安排的这件事,本身就具备脑补性,不只是我,所有人都在脑补,包括皇帝。
唐禹道:“那建初寺的迷药,又是怎么回事?”
谢秋瞳道:“因为建初寺的人,也不简单,他们也猜测是陛下在策划,所以想让王劭、王徽出去,使了点手段。”
唐禹沉声道:“因此,各方的猜测和反应,让王家遭到了打击,让我和王劭建立了友谊,让谢家得到了重视,让刁协、戴渊、刘隗损失了一个儿子的同时,也得到了晋升。”
谢秋瞳点头道:“主要目的其实是,提升其他家族的权柄,对王家进行制衡,同时收拾司马绍,你知道的,我烦他很久了。”
唐禹如梦初醒,突然瞪眼道:“王敦没策划,那刺君的杀手…”
谢秋瞳道:“我请的人啊。”
“草!”
唐禹忍不住道:“所以今晚的刺君,完全在针对司马绍?你怎么做到的?”
谢秋瞳道:“司马绍在我梨花别院有眼线,我让聂庆陪我演了一出戏,恰好被眼线听到,传到了司马绍的耳朵里。”
“司马绍是聪明人,会根据我的计划进行反制,所以我就自然埋好了局等他。”
“所以,他今晚彻底败了。”
唐禹看向她,点头道:“好,很好,你真是个天才。”
“但你他妈杀了七个无辜者!还算计死了一个刺客!还有现在正在天牢里的赵田!”
谢秋瞳愣住了。
她看向唐禹,平静道:“无辜者?因为你是唐禹,是谢家赘婿,所以他们是无辜者。”
“但如果你是他们平时奸污、虐杀的平民女子的兄长和父亲呢?你会认为他们无辜吗?”
“你以为这些贵族公子平时都是良民?他们手上沾满了鲜血,只是那些鲜血和你无关罢了。”
说到这里,谢秋瞳又冷笑了起来:“另外,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
“你难道觉得我是好人?我会做善事?”
“不,我是恶人,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从不否认我的恶毒。”
“但你也别觉得你是好人,你花的每一个铜板,都沾满了赌徒和他家人的鲜血。”
谢秋瞳拉开马车的帘子,指着外边,凝声道:“你看看啊,这是什么时代?嗯?你在这个世界上找好人?你疯了?”
“哪个是好人?这满城的繁华与尊贵,都建立在血泊之上!都建立在天下人的哀嚎与饥饿之上!”
“谁干净?告诉我!谁是干净的!”
“王徽吗?她干净?让她保持天真的根基,同样是王家对百姓无止尽的掠夺与压榨!”
她放下了帘子,最终摇了摇头。
她看向唐禹,捧起了他的脸,轻轻道:“听着,这个时代没有好人,都是恶人。”
“如果你要以善恶来区分一个人,那你应该去死,重新投胎到一个好的时代。”
“最后,在你为官一方之前,我送你一句话。”
“如果你想做好人,就要承受比恶人更恶的罪!”
“恶人,就是常人。”
“好人,就是罪人。”
“这就是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