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浪子、逆贼(1 / 2)
“所谓当局者迷,夏先生身在局中自然难辨其中真伪。”
只听朗朗话音随着掌声一同传来,随见六人先后并成一排来到牢笼门前。
见到这六个人,夏逸登时面色一沉。
那为首者便是夏逸曾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的二皇子、如今的梁王李建宇,一名相貌平常的小太监仅落后其一个身位。
这小太监现身以后,脸上便一直挂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小刘曾飞书传报,邹京便是惨遭这太监的毒手才当场身亡。
夏逸心念一转,已然猜到这小太监的身份:“无救毒士?”
小太监面上笑意不减:“夏兄,许久不见。”
夏逸却是笑不出来,连连挥手道:“你可莫再喊我夏兄了,若叫别人知道我有你这样一个脸丑心更丑的兄弟,我往后可是无颜见人了。”
无救毒士嘴角一抽,狠狠道:“好……你很好,你这毒蛇的嘴巴倒是丝毫不逊于任何剧毒!”
位于无救毒士往后的三男一女,夏逸已在赶往洛阳的路上见过他们的画像,分别是蔡云、蔡斌、蔡谦、蔡天南。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
夏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蔡云,“蔡家家主蔡云?还是三无之首的无面戏子?”
无面戏子讶然道:“什么无面戏子?在下与先生乃是平生初见,莫不是将我蔡云与某人认错了不成?”
夏逸冷笑道:“我也不与你打机锋,我只想知道真正的蔡云如今是不是还在人世?”
“听说你这独眼客是江湖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怎会说出这样滑稽的话来?”
说话之人乃是一个语气嚣张的精壮老者,正是蔡家四爷蔡斌。
“所谓天无二日,我们这偌大的蔡家怎么能有两个家主?”
蔡斌轻拍着无面戏子的肩膀,似笑非笑道:“我们的家主就在你眼前,你又何必关心那假货的去向?”
夏逸看着他,微笑道:“听闻蔡家四爷虽然年过半百,但筋骨强健、不弱后生,我见前辈须发半白,却中气十足,想来必是蔡四爷了!”
蔡斌觉得此话受用,昂首道:“正是老夫!”
夏逸又道:“也听闻蔡四爷自少年起便常住勾栏不离,既是蔡家第一风流的浪子,也是蔡家最无能的败家子。
这就难怪四爷保养上佳,毕竟似四爷这样明明一把年纪,兴趣却依旧如此浓厚之人着实不多,倘若四爷不重养身,谁知道哪一天就要栽死在哪个女人的肚子上。”
蔡斌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一旁,蔡谦忽地上前一步,正色道:“夏先生真是生了一条毒舌!莫怪老夫倚老卖老,所谓满招损、谦受益,这一句由衷忠告,只望先生听的进去!”
“好一句满招损、谦受益!”
夏逸大笑道:“想必这位前辈便是以谦恭闻名的蔡家五爷,蔡谦蔡前辈了!”
蔡谦摆手道:“不敢当!”
夏逸也摆了摆手:“蔡五爷莫要谦虚,若论人前谦恭、人后卑劣的本事,恐怕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堪比五爷!”
蔡谦顿时面色铁青!
“至于这一位……”
夏逸的目光终于落到蔡天南身上,徐徐道:“这位姑娘必是蔡擎蔡二爷的掌上明珠,蔡天南蔡姑娘了!”
蔡天南笑道:“夏先生是不是也要出言骂我几句?”
夏逸叹道:“我本来也想骂你几句的,但是我又实在不知从何骂起。”
蔡天南道:“哦?”
夏逸道:“据我所知,蔡家二爷与三爷如今已被禁步于卧室之内不得外出,而你这位蔡二爷的千金却与这些人混于一道,由此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他冷冷地看着蔡天南,毫不掩饰目中的鄙夷:“为求荣华富贵,你竟不惜背叛器重你的堂兄蔡云,甚至还陷亲生父亲于不义……恕我肚中墨水不足,像你这样的人,我实在是骂不来。”
蔡天南面不改色地说道:“夏先生此言差矣,若非我及时弃暗投明,家父与三叔必然逃不了与堂兄一样的命运,他们二人如今虽是身陷囚禁之中,却好歹保住了一条性命。”
闻言,蔡斌当即放声大笑:“说的好!像二侄女这样懂得审时势又有孝心的姑娘,真是不多见!”
蔡谦诚声道:“老实说,若非二侄女相助,咱们未必能斗垮蔡云这条狡诈狐狸,也绝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再来客栈便是你们这些人的据点。”
夏逸感慨道:“像你们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也是不多见的。”
蔡家三人却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好似在听犬吠。
自从这几人出现至今,李建宇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他很忙。
忙什么?
看人。
看谁?
月遥。
自李建宇看到月遥第一眼起,他就变成了一个呆子,再也移不动眼珠一下。
直到这时候,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夏逸:“夏先生,你们这些人如今已是阶下之囚,只要本王一声令下,弹指间就可以要你们血溅当场。”
夏逸沉默,沉默即是默认。
李建宇又道:“可本王却是一个惜才之人,即便你当初多有怠慢本王,本王仍愿意给你们一条生路。”
夏逸笑道:“条件是?”
李建宇道:“皇兄无才,绝非大单于的对手,唯有另立一位德才兼备的新君,才能驱逐匈奴、复我河山。”
夏逸道:“这位德才兼备的新君莫非就是殿下?”
李建宇微笑不语。
夏逸道:“恕在下斗胆一问,敢问殿下要如何驱逐匈奴?莫非是偏安洛阳、让出河北之地?
殿下又要如何复我河山?莫非是与大单于狼狈为奸,达成划黄河而治的无耻之盟?”
李建宇变色道:“匈奴来势汹涌、大单于当世无敌,绝非眼下的大魏可以匹敌!为今之计只有暂且让出河北之地,以黄河天险拒敌,待他日国力强盛,才可挥师北伐!”
“好冠冕,好堂皇!”
夏逸抚掌笑道:“想来殿下每夜入眠之前,也是以这番话说服自己的卖国偷生之举的!”
李建宇目光一斜,狠狠盯着月遥,寒声道:“夏先生或是无惧无畏,自觉一死百了,却不为自己的弟兄与佳人谋生么?”
话音方落,便听叶时兰狂笑道:“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于泰山!我叶时兰半辈子都是世人口中的女魔头,却唯独做不出卖国求生这样的事来!”
王佳杰附和道:“我此生唯大小姐与夏大哥马首是瞻,只要他们二人愿意投贼,我也只好同污羽翼!只可惜他们偏偏不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甘愿以死效之!”
无得摇头苦笑,垂首默念经文,也不知是在感慨自己这一生的苦楚,还是悔于当初脑袋一热而加入“凛夜”。
姜辰锋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只虚握的右手,似乎握着一柄看不见的剑,全然没有听到众人的话语,只是一心沉浸于自己的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