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论适者生存【九千五大章 】(2 / 2)
班恩松开握着的大弓,端起面前的老鼠汤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身旁倔强的青年。
“林文老弟,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偏激的。”班恩脸上带着些许劝诫,他已经确定了,面前的林文是只是一个运气好的愣头青罢了,对他……并无威胁。
“偏激?”林文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班恩老哥,那是你没有看过东面那些人的惨状!如果你看过之后就……”
“我看过,咳咳……”班恩打断林文的话语,他把自己的袖子撸起,在火堆的映照下,让他看清楚上面的红疹,“不然林文小哥,你以为我身上的病症是如何来的?”
“就算你看过,但你又怎么会认为我偏激呢?”林文的发问响彻林间。
“因为这是一场上帝降下的试炼,不是吗?”班恩脸上露出些许虔诚之色。
“上帝的试炼?!那么多人的逝去,难道一句上帝的试炼就可以概括的?!”林文面色涨红,愤怒他的瞳孔瞪大最大。
面对这一双愤怒的眼睛,班恩老神在在道,“对啊,这是上帝的一场试炼,唯有度过瘟疫的人,才能成为上帝最忠诚的信徒,比如说你,又或者是我。”
“呵呵,如果真是试炼,那还真是一场荒诞又残忍的闹剧啊,”林文的看向班恩,脸上露出讥讽。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不是吗?”班恩反问道,在林文的视线死角,丝丝缕缕的病气匍匐在地面,朝着面前的青年而去。
“可就算是闹剧,也该适当,”林文没有察觉似的回道,“在我看来,肆意的杀死如此多的平民,这种人最该死了!”
就在这时,灰色的病气已经接触到林文,在班恩的控制下,病气涌入面前青年的身体,把他当成温床开始壮大,而这影响,也是立竿见影的!
“班恩老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咳咳……帮那真凶……咳咳……说话……咳咳……但……咳咳……我这是……咳咳……怎么回事……”
林文有些无力的躺倒在地面上,喉咙中不断发出阵阵的咳嗽声,如果他面前有一面镜子,那么他便能发现,此刻他的面容被病气染成了死寂的灰色!
“林文小弟,我说过吧,”班恩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文倒在地上,“我身上也有瘟疫,且是几种瘟疫的混合体,你该离我远一点的。”
“咳咳……可是我前面……咳咳……也没有……咳咳……感染啊……”林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碰见我,”班恩在一旁冷冷解释道,“林文小弟,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过去吧?”
“咳……你的……过去?”林文捂着喉咙,十分不顺畅的呼吸让他脸色被涨的通红。
“对!我的过去,”瘟疫骑士看向一旁刻着显眼十字架的盔甲,平静的开口,“相信林文你也看出来了,我是来自东方教廷的一位……骑士。”
“自我小时候起,我便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所有接触过我的人……包括我的母亲,都会不知不觉间生出一大片的红疹。”班恩语气平静的开口。
“在生出红疹一段时间后,那些人会死,无药可医!所以在我出生一个月后,自己的母亲便死在我传染的红疹病上。”
“原本我应该饿死在房间中,本该是那样子的,但……”班恩的语气稍微停顿,情绪愈发激动,他没有注意到,林文腰间那失去了剑鞘之后,不断散发着无形波动,刺激在场人情绪的绝望之剑。
“是教廷接纳了我,他们找到了我,把我独自抚养长大,哪怕是照顾我的人半个月都要换一批……”
“带着圣光祝福才敢接近我的主教说,不用在意,这只是一场试炼,那些人,不过是无法承受我身上的祝福罢了……”
“主教还说,我身上的疫病,是上帝降下的试炼,只有真正熬过试炼的人,才能成为最真诚的上帝信徒,适者才能生存不是吗?”班恩如此说着,看向地上十分痛苦的林文,露出一抹冷笑
“只是很可惜,那样的人,我至今也没有遇见过一位,我原以为小哥你会是我第一个遇见的,能够免疫我身上疫病的人,但现在看来,你不是……”
班恩缓缓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些人最后的样子,和林文小歌你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以……咳咳咳……”林文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东面死去的那些人,那些疫病的源头,就是班恩你了?”
“没错,是我!”班恩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他来到林文面前蹲下,手掌上酝酿出深灰色的冰气,朝着林文的口鼻按下。
“真可惜,林文小哥,难得碰见一个能免疫我正常状态下疾病的人,我原本想把你带到东方大陆去的,毕竟我偶尔……”班恩的目光看向一边的白马,“也想有那匹白马以外的存在,能够陪我长久的说说话。”
“但你林文小哥,为什么你偏偏,要来阻拦我呢?!那些不信奉上帝的贱民,就算死去再多又如何?!那些无法在我身上的上帝福音下生存的人?!就应该全部死去啊!!”
班恩的手掌轻轻落在林文口鼻之上,他眼眸已经被病气染成灰白色,手掌上的灰白色病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朝着林文的身体内涌入。
瘟疫骑士已经可以预见到,面前这大言不惭的年轻人,在他的病气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的场景了!
“要怪就怪小哥你,太过于执着吧……”
“啪!”
就在这时候,林文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股力气,他把瘟疫骑士的手掌拍开,吸入灰色病气的脸色彻底变成了紫色,有红疹从他的皮肤上冒出来。
“咳咳咳……”林文仿佛死去一般开口道,“班恩……在死去之前,我想问你……咳咳咳……你要杀死多少才肯罢休,你到底要去哪里?!”
“我要杀死多少?!”班恩被林文虚弱的话语逗笑了,他眼眸中闪过些许病态的兴奋之色,“哈哈哈,那当然是,越多越好啊!!”
“凭什么那些不能承受福音的普通人,能够有朋友,家人,孩子?而我却没有?!他们……也应该好好的感受我曾经受到过的一切啊!”
“至于我要去哪里?!自然是要去和死亡和饥荒汇合,再向西两千里,一处名叫黄金山脉的地方,那就是我的目的地……”
班恩的手再次重重的按在伊文斯的口鼻上,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附带病气,因为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让伊文斯窒息而死,他要亲手杀死伊文斯!!
“感激吧,林文!你还是第一位不是死在我病气下的人!?”
班恩死死的按着林文,任由他在自己手下挣扎,他要就这样慢慢看着他死去,看着生命在自己手上消逝。
随着林文的挣扎越发微弱,林文的挣扎也慢慢停下,班恩气喘吁吁的站起身来,他没有注意到,林文腰间的长剑正发出细微的鸣叫,似乎在嘲笑着班恩的举动。
“呼……”常年生病状态的骑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他累的摇晃着朝火堆走去,脸上的笑容好像一个得胜的将军,然而在这个时候,他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哦~原来你的目的是黄金山脉啊,死亡骑士还有饥荒骑士都会过去。”
“这不可能!!”班恩满脸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去,在他瞪大的眼睛中,他看见了正缓缓站起身来的伊文斯,他此刻的眼眸中爆发出照亮周围的绿光,身上的红疹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消失。
“呼……哈欠~”伊文斯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他轻轻招手,林中射出能够封印绝望之剑影响的剑鞘,随着长剑入鞘,伊文斯满脸轻松的开口。
“不枉我演戏演了这么久,得到情报后,接下来就好办多了呢,”伊文斯的目光落在对面震惊的人影身上,冷冷开口道。
“你说是吧,班恩……哦不,瘟疫骑士!”
班恩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几步,然后怒吼道,“你诓骗我?!”
“对啊,不然呢?”伊文斯摊开双手,“不是为了从你那里得到一点儿情报,我又何必陪你演这么长的戏?要知道……”
伊文斯看着面前的班恩,眼睛里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一路走来我看见的那些惨状,可是让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啊!!”
“碎尸万段?!就你?!”
瘟疫骑士蹲下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大弓,在伊文斯毫不阻拦的情况下,手上的大弓凝聚出一根汇聚他身体中大半病气的箭羽。
“别以为能够免疫我的常态就吃定我了,去死吧!”
“刷!”
“啪!”
箭羽如电般射出,却又被一只手猛地捏住,在瘟疫骑士惊恐的视线中,伊文斯拿起手中的箭羽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病气全部吸入体内。
“嗯,不错,这次的病气够纯……”伊文斯点了点头道,他的脸上迅速被染成灰色,却又被绿光压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班恩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伊文斯,大喊大叫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免疫瘟疫的存在?!就连天使们也无法免疫!!”
“也许是因为,天使们也不是你口中所谓的,能够享受上帝“福音”的人吧!”
“这不可能,天使们可是?!”班恩的话语停住了,他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根本不是林文,绿色的战气,你是……紫荆.伊文斯?南方大陆最强大的紫荆领主!!”
“你才反应过来吗?”伊文斯耸耸肩道,“事实上,绿色的是魔力,而这,才是我的战气!”
伊文斯手中的绝望之剑出鞘,一道狭长的剑光飞向身后,在张大马嘴要偷袭他的白马头颅上转了一圈。
“啪嗒……”
“不!罗西南特!!”
在瘟疫骑士的绝望呼喊声中,马头落地,喷出的却是灰色的血液?
“这马已经被瘟疫同化了……”伊文斯心中了然。
班恩不管不顾的朝向白马,伊文斯没有阻拦,任由他从身前奔过,看着他跪在死去的白马身前,痛哭流涕。
“呵,瘟疫骑士,只不过是一匹马而已,他没有躲过我的赐福,死了不就死了吗?”
伊文斯刺耳的声音在班恩耳边响起,他抬起头,看到的是手拿长剑朝他走来的领主。
“啊!!我杀了你!!!”班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身体内所有的病气在一瞬间涌出,化作一只灰色的大手朝着伊文斯抓去。
“哎呦,班恩你急什么啊?”伊文斯不闪不避,任由灰色大手击中自己,然后在班恩呆滞的表情里从病气中走出。
伊文斯来到瘟疫骑士面前,手中的长剑随着他的呼吸而颤动,他语气中带着戏谑,“我只不过是用你刚刚的话语回应你而已,为什么换了一下,你就受不了了呢?”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瘟疫骑上大喊道。
“有什么不一样?!”伊文斯直接打断骑士的话语,他看向班恩,眼眸中尽是可悲之色。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些普通人们,要是知道自己死在了一个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巨婴手里,那该会觉得多可笑啊。”
“承认吧!”伊文斯的声音让班恩身躯一抖,“你就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巨婴!被教廷洗脑的废物!连自己的观点都不敢接受的懦夫!”
“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敢掠夺那么多人的身份?!啊!告诉我!!!”伊文斯手中的长剑刷的一声,削掉班恩的一根脚趾。
“啊啊啊啊啊!!!”灰色的血液流出,四阶巅峰的骑士班恩,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躺在地上痛嚎起来。
“好痛啊,好痛啊啊啊!!”
“痛吗?”伊文斯蹲下来,手中的长剑再次穿透班恩的脚掌,在他痛苦的嚎叫声音里慢慢转动。
“在我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啊,我应该为你杀死的每一个人刺你一剑,但你似乎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不要,不要,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死气失去作用后,甚至连普通的骑士都不如的班恩,忙不迭的求饶着,然而他面对的,是再次落下的一剑。
“啊啊啊啊啊!!!”
这一剑,削掉了他的一只脚掌,伊文斯看着绝望之剑上滴落的灰色血液,眼神中的愤怒却无法熄灭。
“瘟疫骑士……教廷,上千万的人死于你这一位骑士之手,而你却反而以此为荣,所以我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
伊文斯的手温柔的落在瘟疫骑士的脸上,他语气轻柔的对止不住颤抖的骑士道。
“班恩老哥,在我的老家,有一个叫做“凌迟”的刑法哦,具体的做法呢,大概就是把一个活人片成几千片让他在痛苦中死去,不知道班恩老哥你能坚持到第几片呢?”
“不!咕,杀了我,杀了我吧!!啊啊啊!!!”
瘟疫骑士疯狂的摇头,却无法阻止落在身上的长剑,随着一片又一片的血肉飞起,整片森林中都响彻一人的哀嚎。
许久后,随着东边太阳的升起,伊文斯站起身来,随意召唤出一个植物小人往身后吐出火球,把遍地的残骸烧尽,接着往一个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后,伊文斯拿着一个装满他血液和生命泉水混合物的玻璃瓶,递给一位面色苍白不断咳嗽的人。
在这人身后,几百位大大小小的病号躺在地上,无力的呼吸着,他们都是离瘟疫骑士走过的地方稍远地区,感染了那传递了几手的瘟疫的人,所以他们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这里面的血液,有着能够抵御瘟疫的抗性,气息微弱的喂上一滴,病症稍微轻一点的,滴出一滴用水稀释分给几人。”伊文斯事无巨细的嘱咐道。
“如此一来,你们的瘟疫基本上也就去除了……”
“谢谢骑士老爷,谢谢!!”接过玻璃瓶的人眼含热泪,忙不迭的道谢,他刚想跪在地上,却被一只手拽住。
“不必如此,”伊文斯淡淡道,“你现在该做的,是去救治身后的那些人。”
“我会的,骑士老爷!”那人拿着玻璃瓶,小心翼翼的点头道。
“嗯,如此一来,我就可以放心了,”伊文斯也点了点头,把身上斗篷的兜帽戴在头上,便准备离开。
“恩人你准备去哪里?”有人在身后询问道。
“去拯救更多的人,阻止这场该死的闹剧!”伊文斯目中带着冷光,隔空望向瘟疫骑士提供的地点。
“黄金山脉,死亡,还有饥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