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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见自己已把态度表露得很是明显,若再坚持只会弄巧成拙,让皇帝真个答应自己辞官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便见好就收,“勉为其难”暂且答应下来。但同时道:“不过臣如今心思混乱,显然是不可能再为朝廷做任何决策了,所以臣请陛下准许臣回家闭门为家父守孝。”
“此乃人之常情,朕自然不会不准,还望张师傅你能节哀”万历一点头道,如此,张居正就暂时停下了手头工作,带着悲痛回家去了。
而就在他离开皇宫的同时,这一惊人的消息便已如风般传遍了整个北京官场,甚至是普通百姓都知道了张阁老家里出了如此大事。
一时间,各种相干不相干的人都对此议论纷纷,有说朝廷将会有大动乱的,也有猜测张居正这个大明历代以来权势最大的内阁首辅到底会不会照规矩离开京城,回乡丁忧的各种声音充斥朝野。
不过这些人最多也就是在茶余饭后对此加以议论而已,对此真正有决定权的,还是当今天子。而皇帝,在召见群臣,向他们询问这次的突然事变该如何应对时,这些官员的答案也是莫衷一是,难以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毕竟,朝臣都是有党类和派系的,都有各自的利益与诉求。那些不满张居正新政日久的官员,自然巴不得他就此离开中枢。如此一来,他们便有办法在这几年时间里把张居正所订下的种种他们不喜欢的制度全数罢除。
而那些张居正的坚定拥护者则极力反对张居正丁忧。他们提出的理由也很是冠冕堂皇,国家少不了张阁老,为一小家而舍万千黎民之福祉,实在是更大的不孝了。当然,他们的内心深处,真正的原因还在于担心张居正一走,自己等人的前程也就随之消散了。
而真正能在皇帝跟前说话算话的几名内阁辅臣以及六部尚书,在这次事上却显得格外沉默。这几位都是老于世故的官场老油条,在这种情况未明的事情上,他们纵然有所意见,也只会通过手底下的人发声来作试探,自己是绝不会一上来便出手的。
所以一番争论下来,除了让皇帝的头更大之外,万历几乎没有任何的收获。在有些吃力地将臣下屏退之后,小皇帝脸上的忧虑之色更重了:“之前见张阁老面对各种难题时都能轻易让群臣跟着他的意思来说话,朕还以为这种事情很是简单呢。但现在看来,还是朕把事情想简单了。光是这么点事情,群臣就能争辩这么久,还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朕还未能真正掌控朝局哪。”
在想明白这一点后,万历就更不希望张居正就这么走了。但他心里依然留着两个疙瘩,其一自然是该想个什么主意将他留下;其二则是他内心对此其实还是有所抵触的,若是自己真把张师傅留下了,他的权势只怕会比之前更大,到时自己这个皇帝的权威不得被他彻底盖过去哪。
但这种想法他又不能和随便某个人细说,这让他心里更受煎熬,在空荡荡的大殿里都来回走动了有大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停顿的。
“陛下,如今已是晚膳时间了,还请先用膳吧。”这时,孙海小心地凑了过来,劝说道。
“朕不饿”但满腹心事的万历有些烦躁地冲对方一摆手:“朝中出了这等变故,朕这个当皇帝的居然久久拿不定主意,朕吃这个饭做什么”
“陛下”见皇帝如此说话,孙海赶紧跪了下来:“陛下莫要焦急,更不要因此气坏了自己的龙体。其实这种事情奴婢倒是有一个看法”
“哦你来说说。”万历这时候还真就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哪怕是个太监的话,这时候他也想听一听。
“奴婢以为这事问朝里的那些大人们显然是有些难的,他们各有各的打算,却少有为陛下您考虑的。您要想得到中肯的意见,只有找最亲近贴心之人,比如太后”孙海小声地说道。
“对,朕怎么把母后给忘了,她是一定站在朕这边的。”皇帝闻言脸上顿是露出了一丝喜色来:“来人,赶紧摆驾慈宁宫,朕这就去见太后。”
其实,孙海说这话的目的还在把某人也给带进来。奈何皇帝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些,都没让他把话说完,便已下了旨意。而再说的话,就有些显得刻意了,孙海只能叹了口气,心里默念一声,杨佥事咱这回可帮不到你了。
在太后把政权完全交出来,几乎不问外朝之事后,皇帝与她母子之间的关系倒是亲密了不少。至少每日里,皇帝都会过去请安一番,娘俩也时不时会说些体己话儿。
对于这样的关系,李太后倒也觉着满意。她毕竟不是像历史上那些有名的专权太后诸如吕雉、武则天一类的人,她内心里只是一个小女人,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好好的,对自己够亲近便足够了。
不过当今天从外朝传来张居正这件事时,李太后心里还是很纠结的。她生怕皇帝会依着自己的性子来,真个让张居正离开朝堂。那样一来,自己娘俩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有得受了,皇帝可还没成长到能单独掌控朝局的时候哪。
但即便如此,李太后却还是没有去找皇帝说话。因为她有些担心自己说的话皇帝不但听不进去,反而会起到反效果,甚至对自己又生出疑心来。
所以,当听到皇帝到来时,李太后的心里还是颇为高兴的,赶紧就让人将他迎进来,她自己也有些急切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来
第七百十一章丁忧与夺情下
“儿臣给母后请安。”礼不可废,即便心里有要紧事需要跟母亲说,万历在见到李太后后,还是照足了规矩,先恭恭敬敬地磕头问安。
李太后一面叫人将皇帝搀扶起来,一面笑着道:“皇儿不必多礼,你这么晚来哀家这儿,应该是为了前朝之事吧”母子两个也没什么好试探的,有什么直接说便是了。
万历见母亲已知道了这事,便点头道:“正是。张师傅他突然就来见儿臣说是要辞官归里,儿臣好一番挽留都难叫他改变主意,故而还望母后教我,看有什么办法。”
正所谓知子摸若母,虽然皇帝口中说的是这些,但李太后还是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一丝不确定和犹豫,便先冲周围那些随侍的太监和宫女们打了个眼色。那些人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在朝他们躬身施礼后,便纷纷无声地退出了宫去,顺带着还把宫门给关上了。
见母后突然作此安排,便是万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有些呆呆地看着对方。直到这儿只有他们母子二人,李太后才用平淡的声音道:“在我说出自己看法之前,我需要听一听皇儿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到底对张师傅这次请辞抱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