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七五 且留那一条性命(2 / 2)
话音未落,那些光环骤然塌缩,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悄然融入大殿的石壁之中,好似从未存在一般。
这情形令得千云生瞳孔微缩,黑泽老龙则更是露出诧异神色。显然眼前这一切虽然看似普通,但落在他们大能眼中,却又何尝不知。这所述的,不恰恰正是世界的本质?
而对方却恍若对这一切触摸神迹的行为毫不在意,反倒是语调平缓,却如铜磬轻颤,余音绕梁地道:“若圣主你仍以为时间是一条不可触碰的长河,那便是迷雾未散,未见真意。”
“其实时间又何尝不正如是一条咬住自身尾巴的蛇,首尾相连,循环往复。站在局中者,见环如河。立于局外者,则能观其全貌。”
“只要看清楚了这些,这所谓的时间长河,也不过是一捧随手可掬的沙砾罢了。”
说完他轻轻拂袖,虚空中残留的光线骤然破碎,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如沙粒般坠落。在大殿的地面上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隐匿无踪。
然后便见得他继续微笑地道:“圣主,我之所以能在此等候。并非因我窥得未来,而是因为这未来本已存在于你的行径之中罢了。”
“你站在时间的此端,而我不过是另一端的回响。过去、现在、未来,本是同一片天地,谁又能说,哪一端更为真实?”
千云生闻言,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对方,沉声道:“如此说来,当年夔幽城的时候,泥菩萨之言也非是无的放矢,而是特意在那一天让我听到的了?”
对面的“千云生”闻言仰头一阵畅快大笑,笑声回荡在古殿之内,带着难以言喻的洒脱与深意。
笑罢他才缓缓收敛神色,目光灼灼地望向千云生道:“圣主果然是圣主,仅从我只言片语之中,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看来圣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慧睿智许多。”
谁知千云生却摇了摇头,神情平静中透着几分感慨地道:“当年这事我就觉得奇怪,我还以为那大会我是机缘凑巧,正好听到阁下带话之言。”
“如今看来,一饮一啄,自有前定。”
说完他目光微凝,话锋一转地道:“当年阁下通过他人之口留言给我,今日又借赛神医之手在此等我。”
“费了如此之大的周折,可我却实猜不透,这些对阁下又有何裨益?”
那“千云生”听罢,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道:“圣主既然知道我是泥菩萨,那就必然知道,我命师一脉,终究会有被天道反噬的一天。”
说完他语气渐渐低沉,却隐含一丝锋芒地道:“然而圣主又可曾知道,若是有一天你能站在天道之外,那这天道又怎能奈你何呢?”
“你是说.....”千云生闻言目光骤然一变,他眉头微蹙。内心悚然一惊,显然抓住了一丝泥菩萨话语中的深意。
他张口欲问,却未及开口,那虚影便已开始缓缓淡化,宛若被无形的力量抽离,变得愈发模糊。
与此同时,那空灵的声音宛若飘渺的天音,再度响起,带着无尽深意地道:“圣主只需谨记,暂且留那人一条性命,非但无害,或还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