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女生言情 >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 第七十七章 远方来客(序)

第七十七章 远方来客(序)(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干旱已经持续一千五百万年。n

猿人走到了灭绝的边缘。n

曾经遮天蔽日、漫无边际的雨林,被来自北方的冷冽寒风无情摧毁。n

禾本科植物抓住机会,迅速填补了大地的空位。n

粗糙、坚韧、难以消化的禾草,取代了嫩叶与果实。n

无数植食动物就此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随后就是以它们为食的肉食动物。n

旧有的生态系统轰然垮塌。n

而这,只不过是这粒宇宙尘埃上发生过的众多大灭绝事件中,相对比较寻常的一起。n

但对灵长类来说,却是灭顶之灾。n

硕果仅存的森林,如同汪洋中的孤岛,彼此隔绝,并且还在不断萎缩。n

为了能从一座沉没的孤岛逃往另一座孤岛,猿人们学会了依靠下肢行走——更准确地说,是那些不能直立行走的猿人,要么死在迁徙的路上,要么与森林同沉。n

气候偶尔会反复,在有些时候——大概是几千或者几万年——空气变得湿润,森林也再次出现。n

伴随森林的复兴,猿人们也曾短暂地重振雄风。n

但在千万年的跨度上,千年不过是一瞬。n

总体来说,这颗星球始终在变得越来越干冷;猿人们的处境,也越来越绝望。n

能够反刍的偶蹄目,一跃成为大地上最兴旺的族群。n

可猿人没有尖牙和利爪,也没有能消化禾本科植物的四个胃。n

它们依靠采集浆果、块茎和种子为生,但这些东西,也在其他动物的食谱上。n

按照后世的标准,它们已经能够使用一些简单的打制石器。n

但是猿人手里那些所谓的石器,充其量只是一些带棱角的石块,不足以让它们保护自己。n

现在,连最后的森林都消失了,大地上只剩下一棵棵孤独的树。n

树可以给猿人提供庇护,但树只是树,不是可以喂饱猿人的森林。n

猿人要饿死了。n

只是他们从未想过,那些与他们争夺草料的、千千万万吨肥美多汁的、徜徉在稀树草原上的偶蹄动物,也可以是他们的食物来源。n

他们明明身处在丰饶之中,却要因饥馑而死。n

趁着最后的天光,外出觅食的猿人们平安回到自己的树上。n

为首的雄性猿人将一根只挂着几个可怜浆果的树枝,交给了一个没有出去觅食的雌性猿人——同时也是它的配偶。n

严格来说,族群里的所有成年雌性猿人都是它的配偶,猿人们的小群体就是这样组织起来的。n

猿人的配偶已有身孕,腹部明显鼓胀。但它之所以不出去觅食,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受了伤,无法行动。n

猿人没有夫妻的概念,更没有优待孕妇的念头。n

雄性猿人的配偶是它从另一个雄性猿人那里夺来的,它打跑了对方,然后杀死了对方的后代,好让对方的配偶可以尽快重新发情,为自己受孕。n

而在雌性猿人发情时,它还会持续地殴打对方,以确保对方不会和其他雄性交配。n

它没有道德上的善恶,它做这一切,都是被本能所驱使。n

同样,本能也驱使它忍受饥饿,将那些本可以自己果腹的浆果,带给孕育着它的后代的配偶。n

这究竟是爱,还是本能?n

或者说,爱本来就是一种本能。n

当晚,雌性猿人感受到一阵腹痛。n

它发出尖叫。n

它的同伴们却没有靠近,反而四散逃离。n

至后半夜,雌性猿人产出了一具初见形状的胎儿。n

它疲倦地依靠着树干,嘴角渗出鲜血。n

其他猿人好奇地围过来,用手指轻轻戳动地上这团小肉球。n

小肉球已经死了,死亡时间甚至早于它离开母亲的身体之前。n

猿人们不知道,这团小肉球是一个特殊的存在。n

因为它有一种特殊的能力。n

在它之前的生命,不足以主动使用这种能力——或者说,还未触碰到生命的标准,就已经因此而亡。n

而在它之后的生命,没有一个能比得过它。n

但它的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n

强大到它只是刚刚有了那么一丁点意识的萌动,它就被它自己所杀死。n

灵长类、哺乳纲、脊索动物,甚至有可能是自原初细胞在海底火山口的凝固熔岩中成型以来,这颗星球孕育的第一个施法者、同时也是最强大的施法者,在妊娠第四个月,死于自身能力的失控。n

而类似的事情,还将发生很多很多次。n

-----------------n

不知过了多少年。n

还是那片稀树草原,一个强壮的猿人伏低身体,借助枯草的掩护,悄悄向水塘爬去。n

干旱仍在继续,但是猿人已经不再濒临灭绝,反而蒸蒸日上。n

他们五个趾头的足迹,早已遍布在稀树草原的每个角落。n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这片温暖的大陆都已经有些拥挤。n

一些猿人开始走出摇篮,向着更寒冷的土地进发。n

比起他们的祖先,他们的被毛更加稀疏,而汗腺更加发达,配合更加强壮、修长的下肢,使得猿人变成一种自然界中十分罕见的擅于长途跋涉的动物。n

这令他们成为了旷野之王。n

在人科的一众生物中,他们是第一个真正掌握了直立行走的本领的亚种。n

正因如此,后世的学者们,将他们称为“直立人”。n

虽然直立人仍要与饥饿相伴,但是他们已经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戮方式,那就是:n

“掷石头”。n

这个强壮的直立人已经接近到了足够杀死猎物的位置。n

他的目标是一种四蹄、长角、体型巨大、集群行动的草食动物,此刻,后者正围聚在水塘旁边,啜饮着宝贵的泥水。n

水源附近的杀戮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多,掠食者们都偏爱在水源附近发动攻击,但草食动物们依然会来到这里。n

只不过,绝大部分掠食者捕杀的,都是族群中的老弱病残。n

哪怕是长着尖牙剑齿的巨型猛兽,也不敢轻易挑战被捕食者中成年的个体。n

但是这个直立人可以。n

因为他很擅长掷石头。n

四蹄、长角的动物们不是每天都会出现,所以这个直立人必须抓住机会,他先是找到了兽群中身型最庞大的个体,然后深吸一口气,舒展长臂,遵循着本能,将手中打磨的尖锐石块,全力向着目标掷了出去。n

石头裹挟风雷之声,快到简直不可思议。n

瞬间,猎物的左肩胛迸射出一股血雾。n

下一秒,他的猎物突然拔足狂奔,然后所有四蹄、长角的动物都开始本能地跟着奔跑。n

掷石的直立人迅速后退——即使是他,族群的首领,最强大的掷石者,也无法敌过万蹄践踏。n

远处,他的同伴们飞快朝他跑来。n

漫天烟尘中,直立人们背靠背,紧紧贴在一起,如同浪涛中的礁石,任凭蹄声如何恐怖,也纹丝不动。n

奔逃中的四蹄、有角的动物绕过了他们。n

掷石者的猎物没能撑太久,只跑出一小段距离,它就一头栽倒,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n

待到其他四蹄动物从惊慌中平静下来,直立人们才分散开,朝着猎物的尸体走去,他们挥舞手臂,喉咙里不断地发出低吼。n

还活着的四蹄动物们默默离去,将同伴的尸体留给了旷野上最强大的捕食者们。n

直立人们拿出工具,开始屠宰猎物。n

他们所使用的工具,仍是打制的石器,但已经比猿人们手里的石头,要精致许多。n

而且它足够坚固,已经使用了两百万年,还能再用一百万年。n

作为首领,掷石的直立人,第一个品尝。n

他掏出猎物的肝脏,大快朵颐,然后才轮到他的同伴们。n

饱餐一顿后,猎人们把吃剩的猎物肢解,或挑或扛,全部带走——族群的老弱妇孺还在等待食物。n

山洞内,年长的祖母听到了外出狩猎的子代、孙代们归巢的喧闹。n

她将一些干枯的苔藓放入自己看护的石坑中,然后把手靠了上去。n

不多时,一缕青烟从石坑中飘出,然后是更浓郁的黑烟,老母亲像呵护幼崽一样,轻轻向着石坑里吹气。n

终于,火苗在坑底的灰烬升起。n

围坐在石坑旁边的幼龄直立人们,无比敬畏地看着跃动的火焰,在得到老祖母的允许后,才怯生生地把手里的晒干的动物粪便放进石坑里。n

火照亮了洞穴,也照亮了人的未来。n

生火和丢石头。n

释放能量与储存能量。n

这两样本领,将帮助人类撑过永夏的暴晒、撑过无尽的严寒、撑过时光的淘洗,帮助人类渡过海洋、跨越陆地、扩张到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并最终帮助人类离开摇篮,航向无垠的星际。n

-----------------n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n

凯美特,黑土之地。n

白城,灵魂之地,创世神之家。n

深夜。n

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创世、工匠与艺术之神的神庙内回荡。n

后殿沉重的大门外,法老正在等待。n

殿内那个因婴儿胎位不正而承受巨大的痛苦的女性,是他的王后,也是他父亲的长女。n

但是此刻法老最关心的,不是他遭遇难产的妻子兼姐姐——二人并无深厚感情,他们的结合也不是出于男女之爱;n

相反,法老不仅厌憎他父亲的长女,还清楚知晓两人结合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n

事实上,除了他父亲的长女,法老的后宫里还有大量的妃嫔,大部分时间,他都更愿意与他的妃子们过夜。n

但他还是与他父亲的长女成了婚,并与后者交配。n

他,他的父亲,以及黝黑之河两岸数不清的、曾经无比强大、如今却连名号都被遗忘的君王们,他们之所以要将自己的姐姐、妹妹乃至姑姑、女儿纳入后宫,不仅是因为没有凡人配得上王室之女,更因为,他们需要神力来统治。n

为此,他们必须延续最纯净的天神之血。n

而维持神血纯净的最极端的方式,就是让两个身负神血之人诞下后代。n

所以法老们迎娶姐妹,一如“空气”与“雨水”、“大地”与“天空”、奥塞里斯与伊西斯、塞特与奈芙西斯的结合。n

所以,法老此刻最关心的,是那个尚未出生的婴儿。n

法老很确信,他的祖先曾如神明一般强大——不,准确来说,他的祖先就是神。n

理论上来说,他也是神。n

按照祭司们向民众宣扬的教谕,他不仅是神的后代,不仅是首席祭司,不仅是众神与凡间沟通的媒介,他还是神的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n

所以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他的话语,就是神的旨意,诸事皆可由他一言而决,万民皆以对待神明的方式,向他顶礼膜拜。n

但法老很清楚,自己不是神。n

因为他没有神力。n

他没有,他的父亲也没有,他的兄弟姐妹们也没有。他的家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再诞生过拥有神力的孩子。n

现在,他们只是凡人。充其量,是有神的血统的凡人。n

而凡人是不配统治众神之地的。n

后殿内,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尖叫,在冲上一个顶点后,戛然而止。n

婴儿的哭啼随之响起。n

法老立刻撞开大门。n

“[上古伊普特语]男孩,我的主人,”一个老妪抱着一个皱缩、红紫的婴儿,跪在床榻边,讨好地望向主人,“[古伊普特语]一个男孩,一个健全的男孩。”n

法老劈手从老奴怀里夺过婴儿,转身奔出后殿,甚至都没看床榻上的女人一眼。n

神庙中央,七名祭司已在圣池旁恭候多时。n

法老踏入混沌之水,将尚在啼哭的婴儿放在圣池中央冰冷的石台上,然后离开水池,向着祭司们点了下头。n

待到水面恢复平静,七名祭司开始执行仪式。n

他们齐声念诵,他们的喉咙里发出呜咽、悠扬的声音,不似人语,倒像是野兽的低吼。n

法老紧盯着池水。n

然而水面纹丝不动、平滑如镜。n

直至仪式结束,圣池中也没有漾起半点波纹。n

法老攥紧了拳头。n

为了延续天神之血,他甚至与自己的异母姐姐媾和。n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没能得到一个拥有神力的继承人。n

神,究竟是由力量定义?还是由血统定义?n

没有神力的神,还是神吗?n

风吹过神庙的廊柱,发出又细又密的幽响,在法老听来,那声音,就像是奴隶们的喁喁私语。n

王室家族失去了神力,但神血并没有就此断绝,拥有神力之人依然在不断出现,只是不降生在法老的后宫中。n

这些流落民间的“神血”,或是被祭司们带走,或是被贵族们招揽。n

流言已经开始涌现,人们说:王座上,只是一个冒牌货;真正的神,很快会将他取而代之。n

祭司们毕恭毕敬地倒退着离开了圣池,可在法老眼中,他们的嘴角,分明挂着窃笑。n

离开这间神庙,又有谁能想到,贵为神之化身的君王,只是一介凡人。n

而这些服侍“神”的祭司,却能施展神力?n

法老久久没有动作。n

他的王朝会走向何方?n

会像曾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王朝一样,伴随着神力的消失,而土崩瓦解吗?n

婴儿的哭喊将法老从沉思中惊醒,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因寒冷而痛苦,正在大声索要乳汁。n

法老走入混沌之水,将他的孩子从石台上抱起。n

望着后者皱缩的小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在他的胸膛中被唤醒。n

他将他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用身体温暖着后者。n

他向着后殿走去。n

他必须改变这一切。n

-----------------n

又是数百年过去。n

托里亚德半岛西岸。n

阿开奥斯人对于特罗阿斯的都城持续多年的围攻,已经到了最后阶段。n

阿开奥斯人中最勇猛者,捷足的英雄,带着满腔的怒火,驱策战车,孤身来到敌人的城门之前。n

由佩里昂的梣木打造的长枪,在他的右肩怖人地晃动;比火光还闪亮的胸甲辉煌灿烂,如同初生的太阳。n

“[上古迈坎尼语]出来!!!”他的咆哮甚至令诸神营造的城墙战栗,“[上古迈坎尼语]面对我!!!”n

在地心海沿岸的诸城邦中,显露出特殊本领的孩童们,自幼就会得到更多的关注。n

祭司们会把众神享用过后的祭品——蒙上双层油网炙烤的牲肉与内脏——献给他们。n

因此,他们的发育潜力,得到了充分的释放。n

比起同时代那些营养不良的普通人,他们普遍要高出一个头、甚至是两个头,身体也更加强壮。n

行走在凡人间,他们奕奕如神明。n

人们说,他们是多情的众神与凡人交欢后,留在人间的后代。n

所以,人们称他们为——“半神”。n

城门缓缓开启。n

达尔达尼亚人中最善战者,头盔闪亮的驯马者,手提大盾、长枪,穿着同样闪亮的盔甲,大步走了出来。n

驯马者的血脉,同样可以追溯到众神,但他并不是半神,他只是半神的后代。n

事实上,阿开奥斯人的首领中,许多人并非半神。n

虽然他们都有一个或是几个据说住在奥林帕斯山上的祖先,但是人们说,因为他们的血脉已经稀薄,所以神力也离他们而去。n

不过,没有神力,不妨碍他们执掌权柄。n

甚至阿开奥斯人的联军的统帅,这场战争的发起者,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神力的凡人。n

但从外表看,他们与半神无异。n

事实证明,只要自幼摄入不输于半神的营养,人人都能长得和半神一样高大魁梧。n

头盔闪亮的驯马者便是如此,人们都唤他“神样的英雄”。n

不需再多说什么,双方就这样在城门外厮杀起来。n

捷足的英雄率先投出他的铜尖梣木枪,那枪快如闪电;n

但头盔闪亮的驯马者武艺高超,早在对方抬起手臂那一刻,就提前闪避,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半神的惊天一掷。n

紧接着,驯马的英雄晃动着投出了他的长杆枪,正中敌人的盾牌,却被那绘着天空、大地与海洋的五层大盾弹开。n

双方随即拔出佩剑,继续战斗。n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